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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说:代课教师
发布时间:2019-06-08
 

代课教师

中学毕了业,没考上学,一时找不到任何事干。毕竟肚子里还有一点文化,又不愿这点文化在肚子里闷掉,军华便去当了一所山村小学的代课教师。

初上讲台的他,出于对教书这一职业的好奇,没有计较那每月只有一百二十五块工资的低微,反而精神百倍地干着工作,上课,批改作业,辅导,乐此不疲。

这山村的学校,只他一人,又在一个山沟儿深处,在一个山脚下,附近,又没有几户人家,但是,一心沉在工作中的军华,并没有感到孤独,寂寞。

但是,军华也有失落的时候,那就是在她好久没有来信的日子,他整个人,好似丢了什么东西一样失魂落魄的,到了夜里,听着山上野猫子长一声,短一声的叫唤,听着老鼠在叽溜叽溜地打架,或在楼上叮叮咚咚地跑,难以睡去,而在心里想她,直想的头皮发麻,头发昏,把夜想的那么深沉。

她叫恬静,与军华中学毕业后,考上了学,现在在一个小城里上学,恬静是军华的老乡,上学时,也是军华的同学,同桌,当时,从家乡那沟儿里,出来到镇上上中学的只有他俩。上中学时,两人的关系很是要好。每次,从学校回家两人一块。回去,要上一座小山梁,军华便拉着恬静,从家到学校,两人也一块,恬静的东西,军华全给背着。在学校里,军华没柴了吃恬静的,恬静没了吃军华的。两人的关系很是要好。在中学的最后半年,两人好的形影不离了,同学们都在低低议论两人谈恋爱了,两人也不否认,由别人议论去。

在中考毕了之后,两人便去转街,吃毕了饭,天便黑了下来,城里的灯火,次第地亮了起来,军华和恬静走上街,街灯光,很清幽地沐浴着两人,把两人的脸,映的那么白皙。军华忽儿大了胆子,对恬静说:“中考一毕,我们便分开了,我的学习不行,怕考不上学,以后,我们就不能在一起了,我,我们咋办。”“如果我有幸考上了学,我不会忘记了你的,我会给你写信的,你也莫难过。”恬静说。“真的吗?”军华很激动地望着恬静,恬静睁大明亮的双眼望着他,算是回答。军华抑不住激动,拉起了恬静的手,两人沐浴着灯光,默默地走去。恬静的手,很细腻,很纤细。两人身外,是匆匆的人流,舞厅里流行乐声很响地飘散在空中,各种装饰的灯,不停地变化着光彩。在街上转了好一会儿之后,两人去看了一场电影…

这下半年,恬静果真去了一个城里上学,而军华,却没考上,去代了教,这,也比呆在家里强,给他的心里一丝安慰。代教不几天,军华便给恬静写了一封信去,军华的学校,是在一个山沟儿里,信,是让去沟外镇上上学的学生捎出去邮的。不久,恬静便回了信来,信又是学生捎进来的,在这偏僻孤独,寂寞的小山沟儿里,能接到恬静的信,军华难以诉说清心中的激动,拿了信,来到学校边儿的河滩上,坐在一块大石上,望着蓝蓝的天,和已变得一片深绿的群山,展开了信,河水, 在叮叮咚咚地流淌,如一首舒缓的音乐,伴着军华。信,写的与他们同学时一般的热情,恬静在信中介绍了她的生活,还要军华莫灰心,好好的代教,读着军华的心里甜蜜蜜的。又赶紧给恬静回了去。

在前几个月的日子里,两人的信,很是频繁的,可是,后来,在进入冬天以后,恬静的信便稀疏了,来了信,也不如先前那么亲热了,军华不知咋了,而且那信,也好久不来,在这无信的日子里,军华的心很失落,一个人躺在床上,感受着这屋子里的空落,听着屋子外,风呼呼地响着,心中感到好不凄凉。

在这时,家中又打电话过来,他母亲得了重病,让回去看一下,接到这个消息,军华的脑子嗡嗡直响。恬静好久没来信了,在这寒冷的冬天里,他感到好凄凉,心里好空落,接到这痛苦的消息后,军华觉得他的心快要被击垮了,空落的心里,一下感到那么的无助,安排了学生后,便孤零零,满心凄凉地往回走,望着一片萧条的群山,军华觉得自己那么可怜。

回到家里,见到已病倒在床上的母亲,军华的泪扑籁籁地落。

母亲瘦的很厉害,父亲背后告诉他,母亲得了子宫癌,要看好,得不少的钱,问军华能不能弄到钱。

钱!

军华这才想起,他每个月只有一百二十多块钱,不够人家一些领导或大款的一顿饭钱。而且到现在一分钱都没发,他知道粮油都是从家里拿的。但是,母亲有病,又咋能不管呢!母亲对他可是多么的好呀!他上学时,母亲起早贪黑给他做饭,做干粮。她自己舍不得吃,舍不得穿,害怕军华在学校穿坏了同学笑,把钱省下,买了衣服,让他在学校穿。上中学远了,花钱也多了,为了供他上学,使他在学校里不至饿着,母亲有病了舍不得买药,衣服穿的破破烂烂,补丁加补丁的。母亲对他这么好,母亲现在病了,自己又怎么能不管呢!

军华拭干了泪,顾不上休息,又出了家乡这山沟,去镇上的中心校领工资。冬天,虽还未不过雪,但路很硬,很滑,在临出沟,下那道山梁时,滑到了,手和膀子,擦破了好大一块,流出了殷红的血,他也不知道疼。军华,一心里操心着母亲的病,去弄钱:又猛地想到了在远方上学的恬静,他不知道,为什么她好久没有来信了,也不知道她现在在干啥。军华想到了,和恬静一块上学时,就在这道山梁上,恬静上不动了,或不敢下了时,他便背了她的东西,拉着她的情景…可此时,她好久没来信了,她知道自己此时,孤苦一人正沉在痛苦中吗!军华回想着过去的一幕幕,想着自己此时,既处的孤独的境地,眼里和心里不禁都湿润润的。

到了镇中心校,找到了出纳,人家不给,军华去找校长,校长幸好是他那沟儿里的人,又教过他,听军华很伤心地说完这些事,连公助和民助部分一块全给了军华,民助部分还未拨,校长让学校先给垫着了。军华拿着这三四个月的五百块工资,心里对校长充满了无尽的感激,以至热泪汪汪的,向校长说了声谢谢,又往回赶。上那道山梁时,天已黑了下来。夜,很凉,挺着枝丫的树,如鬼影子一般,天上,撒满了星星,在闪着冰冷的眼。军华又想到了恬静,这样的夜晚,此时,她在干什么呢!她想自己,想和自己一块爬这道山梁的事吗?军华,吃力地从小道上了梁,站在梁上,回首梁下,一切已在魁黑中了。他操心着母亲的病,赶忙又往回赶。他的手中,紧攥着那五百来块钱,好似紧攥着的,就是母亲的生命一般了。

从梁下下车回家二三十里路,军华回去出来又回去,走了三次,当夜里十点多,回到家里时,他已实在走不动了,腿似灌了铅一般的重。一进家门,把钱给了父亲,一下倒在床上,再难以坐起来,才感到腿肚子已走肿了,疼的钻心。

由于操心着学生,军华让父亲操心母亲的病,第二天,他又赶到了学校。快放假了,这段时间很重要,军华不敢耽搁,既然干,他就要给干好,不误了娃儿。

军华,一边依然那么倾心地教书,一边,心里既挂念这家中得病的妈妈,又思念着远方的恬静。

天,一天比一天冷了,冷风,不断地呼呼地刮着,枯叶,被吹得在空中翩飞。在这没亲人,朋友…的地方,军华感到好不凄凉,他一个人,既要干好工作,又得牵念着别人,军华的心,已感到被牵扯的好疼好疼了。

夜里,很冷,睡不着,只有老鼠四处乱窜,弄出叮叮咚咚的响声伴着他。漆黑的夜,吞噬着学校,军华感到压抑,也感到一种被世界遗忘的感觉。

日子,在牵念的孤独中,总算慢慢地熬过去了,一晃,放假了。安顿好学校,军华便回家去。此时,已下过雪,地上,还积着一层,踩着,咯吱,咯吱地响。天,阴晦着,干冷,干冷的,寒风刮在脸上,象刀子一般地割着。军华默默地走着,抬头望着灰蒙蒙的天和白皑皑的山,在心里想日子就这么过去了,这过去的半年日子,得到了什么呢!他不知道,噢!现在又放假了,放假了,回去,可以见到恬静的吧!那么久,她都没有给自己来信,回去便可以知道她是怎么样的。还有那五百块钱,使母亲的病看好些了吗?母亲现在咋样了…想着所牵念的这些,军华不禁加快了脚步,往家赶去。

家,和家乡的山山水水,全都被皑皑的白雪所覆盖着,当出现在熟悉的生他养他的家乡面前时,军华的心,感到温暖了,这颗被孤独浸润的心,感到了人间的情的存在。军华急切地走进家门,想知道母亲的情况。屋里,冷冷清清的,军华就感到情况不对,当他走进里屋一看,才知道母亲已病倒床了,父亲,弟妹都在床边。母亲极静地躺着,人极瘦,在床头的一个柜儿上,放着许多的药瓶儿。父亲见军华回来了,忙起了身,和军华来到了外边,轻声告诉军华,他母亲的病没有看好,已是癌症,不可能看好了,也就是几个月的人了,知道军华这段日子忙着给娃儿上课,这些事就未告诉他,让他回来。父亲轻抚着军华的头,叮嘱道:“这事,不要让你妈晓得,也不要让外人晓得。”军华点了点头,泪已是扑籁籁地落。心里难过极了,他不相信,那么疼自己的母亲,几个月之后,就会被病魔折磨的离开自己。但,进房里去,看看躺在床上,那么瘦的母亲,他又知道父亲没有骗自己。军华又出来对父亲说:“没有别的方法,可以救好妈了吗!”父亲摇了摇头。军华的眼前一阵子的发黑,无尽的悲凉全涌上了心来,泪又大颗大颗地落。军华没考上学,对他已是一场很大的打击,这下,又将失去亲人的噩耗,向他扑来,使他这幼小的心灵,一下那么难以承受,便出了门,出了院子,依院外河畔的小路,极慢地走去,院子四周的山,已在一片萧条之中了,军华望着萧条的群山,在内心悲痛地呼喊:老天,你对我咋这么的不公呀!

由于内心里知道母亲与自己的日子不多了,军华便尽一切对妈妈的好,做母亲想吃的饭,给母亲洗弄脏的衣服,床单,有空就守在母亲身边,侍候母亲,母亲一天比一天地瘦下去,看着母亲已凹下去的眼圈,干瘦的脸,想着母亲对自己的好,军华拉着母亲的手,背过脸去,偷偷地流泪。

恬静的姐,一个嫁在院子里,一个在院子里开商店。放了假了,恬静便也来到了军华这院子里她姐那儿玩。军华便照料好母亲之后,便去恬静姐那儿看恬静。啊!仅仅半年,在城里上了半年的学之后,站在自己面前的是恬静,可又不是恬静了。面前的恬静,穿着城里时髦流行的衣服,蹬了皮鞋,头发,焗了油,眉毛,画的过分的修长,眼圈,画的黑黑的,真两个黑洞,脸上的脂粉涂的很厚…而先前的恬静,是穿着极为朴素的衣服,布鞋,全身上下不着一点装,真一个纯朴的,可爱的山村姑娘。军华为恬静宛若间这么大的改变真正的感到惊异。他想不到,环境改变一个人就这么快。惊异之后,军华的脸上,马上又带上了热情的微笑,问候道:“回来了。”不管改变再大,恬静毕竟是他心里喜欢的,牵挂的人。恬静并未表现出惊异,或过分的亲热,淡淡道:“回来了。”还是恬静的姐让军华坐,军华才极为拘束地坐下。坐下后,好一会儿,军华才鼓足了勇气说:“这学期,在城里上学过的好吗?”“好啊!”恬静很做作地耸动了一下肩膀,然后,便滔滔不绝地讲起了她才进学校不熟悉环境怎么样的寂寞,到两个月后,一切都熟悉了又怎么好玩。便讲起了学校的一些活动,她们又到了哪些地方去玩啦,玩的怎么开心陶醉啦!说的她醉了,一副很悠然的样子,可军华,却如在听另外一个人在讲话,也感到面前的恬静,已不是当初的恬静了,在城市生活里,她已变了,变的不是她了,她已在那虚浮的热闹中,把自己忘了,军华想到了中考结束后,他们拉着手,在街灯下说的话和恬静的许诺。社会变的这么快,人变的更快,那一个许诺,又算得了什么,恬静已把自己忘了,在一块还有什么好谈的,军华脑子昏沉沉的,心里凉的很,回去,守在母亲的床边。

整个假期,军华就守在母亲的床边。整个假期,恬静都在院子里她姐那!军华没去找她片过,但恬静却没有去看一下军华。她大姐家就在军华家后边,二姐在河对面。但恬静却没去看一下。不说别的,做为同学和朋友,但她没有去看一下,而是看着那自以为美的装扮,在军华家边儿上上下下。军华把一切看在眼里,他的脑子里,又浮现上他替恬静背包儿,拉她上下梁的事儿了,可一切,都飘散在了昨日的记忆里。人啊!变的太快了,军华的心被抽疼了。

很快,收假了,恬静走了,和她那身时髦的装扮一块,走进她所梦想的生活里去了。母亲,瘦的更厉害了,人几乎已不能说话,瘦的连嘴唇都缩了,露出了魁黑的牙齿来,但那学校里需要他,娃儿等他去报名上课,军华不得不含泪辞别了母亲,和父亲。

一个恬静,深深地珍藏在他的心里,而另一个恬静,在他的心里已经死去。军华的心里便少了那份思念的痛苦,他只担忧着,牵挂着家中的母亲,想着,便落泪。但这开学期,繁忙的工作,已让他顾不上个人的悲疼,要给买书,报名,发书,有些娃儿没来的,还得翻山越岭去请,这一切做完之后,开学前的这计划,那计划要写,交上去…忙毕这琐碎的事之后,已开学好多天了,在忙毕之后,军华才顾得上去想妈妈,他不知道家中的妈妈咋样了。日里上课时,他的心总悬着,害怕那不幸的消息传来。夜里,睡不着,孤零零一人,只有老鼠四处乱窜相伴,山上的野猫子,长一声短一声地叫,军华便在心里想母亲,想她那枯瘦的样子,想这么多年,母亲对自己的好,和母亲相伴了这么多年,如果有一天,母亲真的离开了自己,可咋办呀!想着,军华的泪,打湿了枕头。夜,那么黑,那么冷,似要把伤恸的他吞噬了。

这天,军华正在上课,学校上边近一里处的,一个叫春燕的姑娘,到学校来了,军华的心,顿时一下紧张了起来。军华知道,春燕的家,是这沟儿里最富的,是弄木头发的财,屋里安了电话,每次,他的电话,都是这春燕来说给他,然后他上去接的。现在,在这沟儿里,只他孤零零一人,他除了家人外,没任何人会给他通音讯。恬静呢!早已在记忆中消失,她在她所追求的所谓的精彩生活中,忘我地玩着,不会想到他的。那么,家人每次打电话,都要走几里路,到家乡那沟儿里,原来的乡中心校打,电话费要的很贵,如果没有急事,家里又打电话来干啥!那么,是母亲…!军华不敢想了,泪水都差点儿要涌出眼眶,忙走近春燕,极为紧张地问:

“啥事?”

“没有啥事,向你找本书看,行吗?”春燕望着他,微笑着说。

原来是这事,并不是有关于母亲的不好的消息传来,军华紧张的心一下放松了下来,对春燕说:

“借书,当然行,当然行。”便让春燕到教室后边,他那极简陋的,只有一床一桌一椅的屋子里坐,四壁,幸他用报纸糊了,才不显得寒伦来。也到了放学时间了,军华给学生布置了家庭作业,便放学了。学生很麻利地扫毕了地,都离开了,空荡荡的学校里,只有两人。军华带着微笑,走进了房里,问:

“你想看啥书。”

“啥书都行。”春燕说,又补充道:“最好是小说,有吗?”

“有。”军华说,军华在上学时,比较爱看书,这些书都是他上学时买的,给春燕取了几本出来,让春燕挑,春燕取了其中的一本,说:“先拿一本吧!看完了又来借,行吗?”“行,行。”军华说,春燕取了书,起身要走了,军华说坐一会儿,喝点水吧!“不了,水以后来喝,可要烧好哟。”说毕,深深地看了军华一眼,捧了书走了。军华出去,一直目送春燕过了河,往回走去。

许是先前的心里,还装着恬静,所以,他的眼里再看不到别人,心里再装不下别人。这阵,恬静在他的心里已经死去,他空空的心里,在为春燕突然来借书感到奇怪的同时,心里不觉间也装上了她,使这颗幼小的饱尝牵挂,担心,孤独,寂寞的心里,升上了一丝温暖,军华盼望,春燕还会来借书。

下午的太阳,很温暖,很柔和地从山头上撒下来,群山,在彩色的光辉中,充满了生机,那彩色的阳光,也沐浴着这所孤零零的,外表很破落,斑驳的学校,和站在学校旁边的军华,这学校的破落,与军华很不相称。由于春燕突然的到来,带给军华的甜蜜,使他忘却了一切的孤独,以及为母亲担忧,心中一下涌上了甜蜜,忙回去做饭,饭吃毕,他想着学校尽管破落,他要把屋子里收拾的更美,等待春燕的再次到来。

春燕,是去年从初中毕业的,虽与军华同在一所学校里上过,但不在一个班,学校那么大,并不认识。没考上中专,春燕便回到了家里。回到家里,一切的信念,理想,都成灰,心里感到好不难过,失望。父亲,母亲,一天只晓得做生意,挣钱,她在家里,便感到万分的孤单,去年,她也知道下边学校里来了个叫军华的教书的,和自己一年毕业,但春燕又没有勇气去找军华片什么,有军华的电话来,她去喊了一次他,但见到军华沉思的样子,没啥特别的感觉。

今年开学后,春燕知道了军华的妈,有重病,而她自己,一个人在家守着父母开的商店,倍觉无聊,感到闷的慌。在这狭狭的山沟儿里,又没有能片的来的人,春燕就想到了军华,去他那儿借书看看,渐渐的与他熟识起来,她想她和军华一定片的来的。他远离家,一个人在这孤独,寂寞的地方,加上心里又操心着家里,去和他片他一定会接受的,还能给他一丝安慰。

书,春燕以极快的速度看完了,她又来到军华学校里借书。春燕再到军华那借书时,军华的房子里又变了样,学校别看外边破,可里边,被军华一收拾,还象那么回事了,屋子里四壁,包括顶棚,军华又用报纸糊了一遍。被子,叠的四棱上线,床牵的整整齐齐,桌子抹的干干净净,书放的工工整整,在屋里窗台上还用酒瓶插了一束含苞待放的桃花,使屋子里充满了香气,这一切,显然是军华有意准备的,春燕的心里不禁为止一热。见她来了,军华也很是热情,忙让春燕坐,去给春燕倒了一杯糖水来。已放过了学,两人可以都坐下来好好片一会儿的,军华坐床边,春燕坐在床边桌前椅子上。

“书好看吗?”军华问。

“好看。”春燕望着军华,微笑着说。军华因为这书,所以和春燕就书的内容尽兴地聊起来。不一会儿,两人已聊的很投机,如老相识或知音一般了,存在两人之间的陌生,或拘束的感觉渐渐的散去。两人毕竟同是同龄人,又是从同一所学校里出来的,所能谈的话很多,便就学生时代的事片了一阵,又片了一阵出了校门,这些日子的感受,都感叹道:早知如此,那时在学校应该把学习抓好,多上几年学才好。人要是一辈子在校园中,可该多好啊!就这么无拘无束地片着,使军华,消去了几乎的孤独,寂寞,获得了很大的快乐。

“你妈有重病,是吗?”春燕又这么问军华。

“嗯!是。”军华脸上的笑一下隐去了,低下了头,那份担心和悲伤又涌上了心头。

“你莫难过,相信,老天会保佑,她会好的。”春燕说。

军华知道这是一句安慰的话,母亲,是不会好的了。但他不想把一切全告诉春燕。春燕的安慰,让他很感动。是呀!人活在这世上,在你最痛苦和艰难的时候,能来陪你,安慰你的人并不多。军华又想到了恬静,他当初对她多么好,可是呢…军华不愿去想那些事了,春燕这么安慰他已足够了,便佯装出笑,对春燕说:

“但愿她能早日好吧!”

时间一晃便去了,快乐的时候,时间溜的总是那么快,天,渐渐的暗下去了,春燕又拿了一本书,要回去了。军华起身送她,一直把春燕送过了河,她对军华说:

“回去吧!一个人了,莫嫌孤独了,寂人了也看书,或是工作,也莫担心家里,有老天保佑,一切都会好的,如果,肯把我当成朋友的话,也可以想我,一个人在这地方,莫苦坏了自己。”

“嗯。”军华望着微微的暮色中,春燕回去的背影,一股暖流涌遍全身,这一阵,他感到自己是那么的幸福。

两岸的山,静静地立着,把他轻轻抱在怀里,那破落的学校,在暮色中,没有一点破落样地静静伫立着,小河水,在哗哗流淌,虫子,在才冒出嫩头儿的草下,低低地吟唱着。军华分明感到,有一种诗的感觉在夜里流动。他定定地立了好久,直到天上有星星出现了,才过河回学校。春燕便在不知不觉间,已深深地装在了他孤独的心里,温暖了他的心,夜里,军华便想着春燕明亮的眼睛甜甜地睡去了。

学校两个年级,军华一个人教,校长,主任,教师他一人当。两个年级的所有课他一个人带,上边抓的又很严,任务很重,早上一早起来上课,一直坚持到下午,嗓子往往讲哑了,站的人腿都发肿了。后边,还得改作业,写很多教案。新异感早已过去,军华才知道了这工作的苦处。这工作虽不是农民,却比农民苦。干这么多的工作,与他每月一百多块的工资是不相称的。但是,军华,还是如初来时一般倾心地干着,干的很有兴致和劲头。这其中,当然由于春燕的出现,但也有他对这份工作的渐渐喜爱,和对这些娃儿的喜爱。这份工作苦是苦,可让人感到充实,这些娃娃也太好了,知道他是别处的人,今天这个娃儿给他拿菜,明天那个娃儿给他拿菜,他烧的菜,自己没动过,全是娃儿弄回来,给堆在那的,水呢!自己也没动过,全是娃儿给抬回来的。工资收入低,可有这么好的娃娃,军华感到自己,咋能不把这份工作干好呢!总不能一切都用金钱来衡量吧!

军华,与春燕,于是隔三差五总在一块,春燕看书看的很快,总是隔几天,有时是一天都不隔,下来找书看。在春燕没下来的日子,军华往往上去,春燕的父母忙生意不在家,春燕一个人,孤零零地守着小店。两人聚在一块了,总有好多的说不完的话。军华上去了,春燕还给他找好多好吃的东西,就在这频繁的交往中,在倾心的相谈中,两个年青的心灵里,迸发出了爱的火花,这火花,是从两张纯洁的如白纸一般个心田上,迸花出来的,是那么的纯洁和真诚。那纯洁如纸的心上,一旦被刻画,那将会是多么深,多么深,让人难以忘却。

日子一天天的过去,由于有春燕的爱,军华感到每一天过的那么的快乐,把心中的忧愁和担忧都暂放下了。

这天下午,一个学生没来学校上课,军华在放学后,便去家访,临走,在门缝儿里给春燕留了一张纸条,他怕春燕下午会来找他。

家访毕,天已在暮色里了,军华准备回学校,走到一半,天已黑了下来,天上,撒满了星星,星光中,两边的山,静静地立着,已在暮春了,山上的树叶子,已一天比一天大了起来,绿,一天比一天厉害地充塞了空间。桃花开过,已谢了,但路边青草中,还开着别的许多不知名的花,夜风,微微地吹,送来草香和花香。蛐蛐在草间唧唧地叫着。小河,在青草间沽沽地流。夜,静极了,美极了,就在这时,军华发现前边不远处路边站着一个人。星辉中,这人的身影是那么熟悉,他的心便热起来,从心底升上一股暖流,直通四肢,加快了脚步,朝前走去,到跟前,军华就确信是她,是她了。一直在春燕面前,军华才站住,柔声问:“你,咋来了,一个人不怕。”“不怕,晓得你一个人走那么远的路去家访,回来要黑的,就来接你。”春燕说,军华的心这一瞬,受了强烈的感动,不知说什么,也许千言万语,都表达不出他的内心的感动,便让那股暖流在心中滚动,双目,定定地盯着军华,今夜,她的眼睛也异样明亮,脸,那么白皙,很是妩媚。两人就那么对望着,动也不动,蛐蛐儿在青草中叫的更欢了,微风,送来一阵阵的草香和花香,就那么久久地望着,那一股热流在彼此的心里翻腾,是一种很强大的力量,猛然间,把两人拉在了一起,两人紧紧地相拥了,彼此的身子都在战栗,军华把发烫的颤抖的嘴唇,贴在了春燕温热的唇上,饱受了孤独,寂寞,和牵挂的军华,心里感到无比的幸福,春燕的身子,那么小纤,柔嫩,给了他无尽的希望,支撑着他的小小的,就饱受苦水的心田。

“春燕,我…喜欢你,”军华俯在春燕的耳边说,那声音如春风拂过麦田一般轻柔。

“我…我也喜…欢你。”春燕柔声说,一双明亮的眼睛,定定地看军华。

两人又拥抱在一起。那弯月儿,升起来了,淡淡的月辉撒下来,沐浴着两人。群山,静静地把两人抱在怀中,空气中飘荡着绿叶青草的香味儿和花香。夜,美极了,分明有一种诗意在流动。

好一会儿,两人才分开,拉了手往回走,春燕的手,很纤细,蛐蛐儿在青草间,为两人奏一路好听的曲子。

“你…喜欢我啥呢?”春燕问军华。

“你…人好,温柔…哎!我也说不清,反正喜欢。”军华说,顿了一会又问:“你,喜欢我啥呢?”

“人,老实,哎!我也说不清,反正喜欢。”

两人柔柔的谈话声,很快融在了静夜里,只有两颗火热地心砰砰跳个不停。

日子,在快乐中,很快地过去了,使军华几乎忘记了家,山,也便在一片绿中了,天一天比一天。雨,也时不时,叭叭地下起来。这天,放了学, 军华就去做饭,约好了,春燕要过来吃的,但他刚烧着火,春燕便来喊他上去接电话,是家里打过来的,一听军华的脑子嗡一下大了,便就往外跑,天,正下着雨,雨比较大,密密的织成一片,军华顾不得那么多,疯也似地冲进了雨幕。春燕在后边追了上来,边追边喊:“军华,等我一会,等我一会。”

去接了电话,果然如军华意料中的一样,他的母亲,终于被病折磨死了,军华的脑子里嗡嗡直响,心里一片冰凉,就往雨幕里冲,春燕喊住了他:“军华,到底咋了。”军华这才怔住,转过身子,定定地望着春燕,雨从头上直直地浇下,打湿了头上,顺着额头往下滴落。春燕也走进了雨幕,站到军华面前问他:“咋了。”好一会儿,军华才道:“我…我妈死了。”“啊…”春燕听到,脸立刻煞白了,喃喃道:“不可能,这不可能,不是让老天保佑她会好的吗!你也点头了吗!她咋会死呢!”“是真的…她是得了癌症,让病折磨死了,看不好了的。”军华这才说明了,“那你为啥不早告诉我,不早告诉我呢!”春燕说:“那,我和你一块去,一块去。”“不,你不要去,你还要看家和店呢!”军华说。春燕也感到他说的是,军华说完,就准备扭头就走,春燕又喊住了他,给了他一把伞,和一袋饼干,军华不要,春燕硬塞在了他的手里,军华又对春燕说:别忘了过去给我退了火和锁了门。如果行,学生的课,这一向麻烦你代一下,这段时间,正在关键的时候,说毕,军华已疾疾地走进了雨中,春燕呆呆地望着他远去。雨,似又要大了,密密地从空中落下,织成了网,把群山网在雨中,地上,不一会儿,水已积成了滩,春燕在为军华担心,在心里祈祷他路上平安。

军华一口气没歇,赶回家里,已在夜深了,雨还在下,他的身上,已没一处干的了,由于下雨,天黑看不到路,在上梁,下梁,摔了几跤,此时才感到隐隐作疼,春燕给的饼干已不知摔跤时丢到哪儿去了,但雨伞他还紧紧地握在手中,在他最痛苦的时候,能给他安慰,在下雨时,给他伞的人,只是春燕,是春燕,给了他无尽的力量,使他走回来,是春燕,那双明亮的眼睛,给他照亮了黑暗的回家的路。

母亲已入验了,棺材就放在堂屋中间,有人在唱着孝歌,院子里的人,也都在屋里,小妹在为母亲转着灵,一进屋,军华看着装着母亲的棺材,知道自己回来迟了,泪,一下子夺眶而出,滚豆子一般地落。军华在心里呼唤:妈!对不起您,我回来迟了,不该这么久没回来看您!一下便跪倒在母亲的灵前。

怀着很难过的心,安葬了母亲后,军华想着娃娃们,操心他们的功课,也想着春燕。失去了母亲,家里一下空了,军华感到心里一下也空了,他空空的内心,须要在工作中,让那些可爱的娃娃们安慰,也需要了解他懂得他的春燕安慰。

到学校时,刚放学。在悲恸中守了几天丧,军华的身子很虚弱,老远,见到那孤零零的学校,正站在操场上站队的孩子和正在指挥孩子站队的春燕,军华难过的心里,不禁涌上一丝温暖。虚弱的身子里又有了勇气,学生们也都见到了他,齐喊了一声老师,又定定地望了老师一眼,才慢慢的散开回去了,他们发现老师瘦了,也知道老师妈死了,他们都知道,世界上妈是最亲的,没了妈,人好可怜,他们童稚的心里为老师难过。

学生都走了,孤零零的学校前,只留下两人了,今天是个晴天,下午的太阳,很柔和,也很明媚地沐浴着他们,蝉,在茂盛的枝叶间知了知了地叫着。两人,定定地望着。好一会儿,什么都没说,春燕转了身冲学校军华房里去了,军华很默默地跟了进去。坐下后,春燕对军华说:“这几天,你瘦了,我晓得,你一定也很累的,你躺一会吧,我去给你做饭吃。”声音里,满含关切。“这几天课都是你代的,累吗,学生听话吗?”军华问。“不累,学生听话。”春燕说,“你爸妈知道吗,他们怎么认为,”军华问。“他们还外边忙生意,不在家。你也晓得他们很少回来,回来也一下就走,只有弟妹在外边上学,礼拜了回来,哎!不说了,你躺一会儿,一切一会说。”说毕,就拉开被子要军华睡。也是的,熬了几夜,军华一躺上床,不一会儿便睡着了,睡的那么沉,那么死。春燕,便回家去做了。

春燕回去弄了好多好吃的菜。弄好后,就下学校去看军华,军华还沉沉睡着。春燕不忍心去喊醒他。她知道,这几天,他的内心一定悲伤极了,这么沉沉地睡去对他是一种解脱,便坐在床边,定定地看着军华,陪了他好久,军华熟睡的样子真可爱。

直到害怕菜凉了,春燕才喊醒军华,此时,太阳已落进山里,瑰丽的晚霞已经收尽,暮色来了。

到了春燕家里,看到春燕弄了这么多菜,军华的心里,无比的激动。这么多日子,母亲去世的痛苦,在咬噬着他才心,没有人给他亲热和安慰,想不到,春燕,会用一颗心,来迎接他,安慰他。

吃饭时,春燕不停地给他夹菜。

吃毕了饭,收拾好碗筷后,春燕对军华说:“走,出去走走。”

夜已来了,那圆圆的,如玉盘似的十五的月亮,已挂在山头,撒出了很清幽的月辉,高高低低的山,静静地伫立着,山间,便格外的幽静了。军华和春燕,静静地走在这乡间小路上,虫子,在青草间,低低地鸣奏着,使这山间,有了一种幽韵。

“这几天,在家里,一定受了不少的苦吧!心里一定很难受的吧!”春燕低低地问。过了好一会儿,军华说:“嗯!心里是难受。”静默地又走了一段路,路边有一个很大很平坦的石头,春燕和军华上去坐下了,军华,轻轻地拉过春燕的手,春燕定定地望着军华,月辉,蒙着春燕的脸,春燕的眼睛,分外地晶莹了,人,格外的妩媚了。好一会儿,她才对军华说:“其实,你不应该过分难过,应该振作起来,人去了,永远地就去了,再难过,她也不会回来了,你应该把悲伤化为力量,好好生活,好好工作。”春燕的话,如一团火,温暖着军华的心,军华,不知如何地表达自己的感动,而是紧紧地拥住了春燕。天空中,那圆圆的月儿,依旧撒着皎洁的月辉,稀朗的星星,在眨着欢快的眼。

第二天一早,学生便到学校里来闹嚷嚷的了,军华起来,见学生们,有人给他拿了鸡蛋,有的拿了香菇,有的拿了木耳…孩子们纷纷说着:

“老师,给你,你莫难过。”

“老师,你妈妈不在了,还有我们。”

“………”

军华看着孩子们一张张纯真的笑脸,听着这童稚的发自心田的声音,泪,禁不住的来了。

在春燕的关怀下,在学生们的亲热中,军华发狠地工作着,因母亲去世受伤的心,得到了无尽的抚慰,渐渐地抹去了那份创伤。

日子,一天天地过去着,军华和春燕的情感,也一天天的深厚起来。到来年的秋天,两人已好的密不可分了,而春燕的一心忙于生意的父母,这时,从别人的嘴里,和自己的观察中,觉察出了女儿和那个叫军华的代课教师之间的事。他们当然晓得军华是啥地方的人,家庭条件咋样,一比之下,他们又怎么肯把女儿嫁给象军华这样的人呢!要钱没钱,要地位没地位,既然发现,就得立即采取措施,但他们是聪明人,不会那么有失体面地干。对春燕说,在外边给找了一份事,让去干,春燕因为心里装着军华,当然不想去,但又怎么奈何得过父母。

临走那天夜里,春燕去学校找军华。军华见春燕来了,很是高兴,露出了一脸的笑,让春燕坐。过了好一会儿,春燕才对军华说:“军华,我们的关系,被我的父母知道了,他,他们在外边找了事,让我去做。”军华,这才注意到春燕一脸的忧戚,忙说:“那,你去吗?”春燕眼里有了隐隐的泪,说:“这,我做不了主,只有听他们的。”军华说:“那我们怎么办。”春燕说:“看样子,我们只有分手了。”军华全身一阵颤栗,一脸的忧愁,嘴唇在哆嗦着,春燕又说:“不过,我会常回来,或经常给你写信的,只要我们真心相爱,谁也分不开的。”双眼定定地望着军华,那含泪的双眼里,有几多的深情呀!猛地,就倒进军华怀里,嘤嘤地哭开了,军华紧紧地拥着春燕,泪,止不住地流,心里难过极了,一时啥话也说不出来,都害怕彼此要逃跑了一般,越拥越紧,慢慢的,倒在了床上,两张颤抖的嘴唇,紧紧地贴在了一块,军华的泪,如滚豆子一般,落在春燕脸上…

夜深了,军华送春燕回去,他只感到心揪得万分难受,他依然还深深地记得,他曾无数次,和春燕拉着手,在这一样的夜晚,在月辉星辉下,这山间的小路上,散着步,叙谈着心中的话。可是,每夜,路,也许还是这路,月亮还是这月亮,星星还是这星星…环境还是这环境,可身边却不再会有给予他无尽的关怀,真诚的爱,而他也深深地,真诚地爱的人春燕了。那么,留给他的只有回忆,思念,这小路,高山,以及天上的月儿,星星,对他都如同虚设,他内心纵有千言万语,也没有人相谈的了,军华想到他的心,会因此会被揪疼的。想着,军华的心里不禁潮乎乎的,一时,有千言万语想说,却不知从何说起。春燕也低头沉默着,她的内心,与军华一样难受,这次去远方了,那里纵再美,人再多,但却没有军华,那么,内心有好多的话,又向谁说呢!留给自己的,也许只有孤独,和思念,春燕的心里,是难受的,她也不知还要对军华说些什么。

多么盼望路再长些,可一晃,春燕快到家了,两人同时都站定,对望着,月辉下,看不到彼此脸上的忧愁,但却能感受到彼此的痛苦。那明亮的眼睛里,饱含着几多深情,以及不忍心别离呀!猛然,两人又紧紧地拥在一块,泪大颗大颗地滚落。好久,两人才分开。军华问:“春燕,你知道,你要去啥地方吗?”春燕说:“我不知道,不过,一到那方,就给你写信。”两张颤抖的嘴唇贴在了一块…

春燕流着泪,回去了,走了几步,她回过头来对军华说:

“军华,我是真心爱你的。”

“春燕,我也是真心爱你的。”军华说,春燕一步三回首地回家去后,军华,默默地伫立了好久,也流着泪回去了。月辉,那么朦胧,回去时,军华身影忽然间那么孤单。

第二天一早,春燕便被父母带走了,望着河那边那所孤零零的学校,她泪流满面,心如刀绞。

春燕走后,军华便孤零零的一个人了,他又恢复了初到这沟儿里来,一般的孤独,不会有人来找他谈什么了,他也不会去找任何人谈,因为这沟儿里,就没有能和他谈得来,能给予他那么多安慰的人,太多的孤独,使以往一切由于春燕的安慰而暂时忘却的痛苦,一下又全都涌向了心窝儿里,让军华几乎受不了了,军华只有,一心扑在工作上,来忘却这份寂寞和痛苦,日日盼着,远方能有春燕的信来。

到了夜里,军华一人来到路上,看着满天的繁星,月儿,禁不住想起和春燕的幕幕往事,泪便来了,内心感到好不凄凉,忙又回学校去,一人伴着孤灯,听着老鼠在楼叮叮咚咚地跳着,往往到深夜。

日子,一天天,在军华难奈的苦熬中,过去着,一直没有春燕的来信,令军华痛苦极了,失望极了,军华不明白,一切到底是咋了,是春燕去到外边变了心?

军华,他哪里知道呀!既然春燕的父母,已经知道了,要阻止,那么,就已决定了彻底地分开他们,又怎么会让他们,有半点的联络呢!这沟儿里的信,全都是夹在报纸里捎进来的,而报纸及春燕家订的有,信,春燕写了几封,全让春燕父母给压了。

日子一晃进入了冬天,不见春燕的信,也不见春燕回来,军华苦苦盼望的心,终于失望了,他一心想到的是春燕去了外边,到了大地方忘了他,不会给他写信来,或是春燕已找到了更好的。

恬静对军华许诺,以及后来的改变,让军华还可以接受。因为,他与恬静只不过在友谊的基础上,稍微升华了那么一点,而与春燕,就已纯粹是真正的恋爱关系,产生了真挚的情感。他的心,在感情上,如一张洁白的纸,一经刻画,又怎么能轻易的抹去,军华的心,一下子沉在了,对往日一幕幕的回忆中去了,可此时,只有他孤零零的一个人了,越想,只能让他越痛苦。这痛苦,直要把军华击倒。

天,渐渐冷了,风,呼呼地,凄烈地刮着,树上的枯叶被吹落了,哗哗地响。不几天,雪便落下来了,这是一个很寒冷,很孤独的冬天,军华,沉在深深的痛苦里。

熬到放假时,军华人整个已瘦了一圈。

放了假以后,军华已决定辞去这份工作了,尽管这些娃儿太可爱了,他舍不得走开,这些娃儿离不开他。但是,军华知道,他只是个代课教师,在这呆下去,啥希望也没有了,他决定出去找春燕。

至于能不能找到春燕,找到春燕以后,一切又将会怎样,军华自己也不知道了。

作者简介:余继泽,男,汉族,1975年出生,陕西省宁陕县人。已在《阳光》《延河·绿色文学》《参花》《陕西文学》《翠苑》《安康文学》《西安晚报》《安康日报》等报刊,发表小说《山花儿》《红梅花儿开》《半边街》《采笋》《爷爷奶奶》《三角地》《老唐的手机》《城市生活》《汉江边的吊脚楼》《村里婚姻》《幻觉》《坐绿皮火车》《牧羊夫妻》及散文数十篇。现供职乡村学校,寓居西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