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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位老人买下7间房,只为当邻居:热闹是他们的,我们只想有个归宿
发布时间:2019-06-08
 

七位老人的选择,也许是十分体面优雅的一种。

守望彼此


我选好了自己葬礼上的音乐;我要把骨灰撒向大海;我想埋在樱花树下。

……

这些话出自一场女子七人茶会,但说这些的人并没有身患绝症,而是一群功成名就的老奶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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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们茶会讨论的话题,总是让外人听得有些心酸:最近失忆越来越严重、有时候还想自杀,诸如此类的问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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结束后她们各回各家。7位老奶奶是邻居,都是独居。但她们并非因为住的近而聚在一起,

恰恰相反,她们是因为想聚在一起,才买了相邻的7间房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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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多人看到这里,可能会以为这次的故事,是讲七个富豪老太太,欢乐而任性的人生。那你又猜错了,她们的故事一点都不欢乐,只是苦中作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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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好的朋友住在隔壁,没事一起吃个饭、有事一起出谋划策,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生活。可对这七位老人却是无奈之举。

这里是七位孤独而自强的老人,为自己创造的一个家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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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3岁的一之坪良江,可以说是最珍爱这个团体的人。年轻时候也是一位漂亮姑娘,因为重心都在工作,如今依然单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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父母去世后,她就跟着哥哥生活。哥哥有一个庞大的家族,但她自己明白这里没有她的位置。

热闹是他们的,我永远是个局外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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搬出来独自过日子的时候,她每天都会说:好寂寞啊,寂寞到想死。每天回到家永远是一片漆黑。推门说的那句:我回来了,永远不会有人回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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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时候实在无法忍受这种冷清,就会跑到店里呆着,不为吃什么,

只因为那里热闹,感觉没有那么孤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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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来到这里后,她终于觉得自己不再是行尸走肉。没事就和姐妹喝茶聊天,偶尔串门的时候,还顺便教其他人用电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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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次回家远远看到小区里的灯,感觉步子都会快起来。

在这个冰冷的城市,有一盏灯等你,是件很幸福的事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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梁实秋在《雅舍小品》中,写打呼噜时说到一句话:鼾声吵不吵人,问问寡妇。

当时不明所以,现在我似乎懂得他的意思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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之前请一之坪解决电脑问题的人,便是安田和子,已经79岁的她现在很慌张,因为记忆力越来越差。而她的妈妈就是在80岁时,得了老年痴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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意识到自己在遗忘,这种感觉非常可怕。

看着照片里曾经熟悉的人,名字一个个从脑子里溜走,明明知道自己认识他,可就是想不起来,那种痛苦只有当事人才明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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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正是出于对自己状况的担忧,她早早就写好遗书,甚至连自己的首饰珠宝,都安排好分给这里的姐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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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这七位的身份和成就,其实根本不缺钱。何况人活到这个岁数,对这些生不带来,死不带去的东西,都会看淡很多,唯独感情会看得更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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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然她也不会坐以待毙,加入了自己喜爱的朗诵社团,一方面是爱好,另一方面也是锻炼记忆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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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安田演出谢幕后,一位观众上来给她一个拥抱,来者让她出乎意料。这位观众是市川礼子,养老姐妹成员之一,在之前几乎从不出家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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家有黄金千万两,临死两手攥空拳。反倒是陪着自己,走过最后这段路的人更宝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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去现场给安田加油的,

市川礼子,原本从事老人复健工作,曾经还是一家疗养院的理事长。可造化弄人,成就有了,身体也坏了,只得退位,如今站得时间久一点就腿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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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以她现在经常坐着,姐妹一起的旅游也拒不出席。人就是这样,

鼓励安慰别人有成套理论,一到自己身上就什么都想不开。

明明是复健专家的她,却一度自暴自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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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一次在茶会上坦言,因为觉得自己没用,一度想过自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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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大家安慰下,市川终于鼓起勇气做康复训练。而上面出现在安田的演出现场,就是她的第一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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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实很多时候,压得自己喘不过气的事情,只要说出来就已经解决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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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面频频提及茶话会,那就不得不提到村田幸子,很多时候茶话会都是她在主导。她也是这个姐妹团的发起人,曾经是一位电视台主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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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初和朋友在外旅游,因为一句玩笑话:“我们住在一起就好了”而萌生组团养老的想法。最终找志同道合的人并实施,签定下“既自立又互助”条约,这一切都离不开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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姐妹的选择也是她把关。大家都是各行的精英人士,或因工作放弃婚姻,或因离异始终独居,

总之都是有能力养活自己,但又缺少陪伴在身边的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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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以大家什么事都会跟她聊,她有时会感叹这辈子太平凡。

人真的很奇怪,遭过灾遇过难的,大都希望平淡到老;安稳活到老的人,却又会叹息此生平凡无壮举。人们总是喜欢期盼未曾得到的东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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村田这次又是独自去医院,看望同样是她们一员,却始终未曾登场的姐妹:清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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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田已经82岁高龄,两年前查出癌症住院至今。原本大家会一起去探望,后来清田却闭门谢客。始终放心不下的村田,这次特意独自前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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面对这位“大家长”,清田最终说了实话。每次大家来看她,

自以为的关心对她来说,是肉体和精神的双重折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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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方面别人都是健健康康的,自己却是这副模样,心里难免失落;

另一方面病人需要静养,大家安慰的话对她来说,就是一堆十分恼人的杂音。而她还要强打精神应对,几次下来身心俱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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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解情况的村田回家后和大家一说,众人恍然大悟,商量好待清田回来,

她能自己做的事,绝不特殊照顾,这是对她自尊的保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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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中有一位不禁感叹:果然变老就会很麻烦呢。这位就是其中最年轻的川名纪美,年仅71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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风和日丽的日子里,总是能听到悦耳的钢琴声,那是川名纪美在练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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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曾是一位记者,天南海北的飞,赢了事业失了爱情,最后身体也被糟蹋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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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一次突然发病,都没有人帮她叫救护车。加入养老团一是为了有个照顾,但更重要的是,在这里她能按照自己的想法生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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口头禅经常是前面说的:好麻烦,真的好麻烦。

讨厌麻烦的事,也讨厌给别人添麻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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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人当中最大的是田矢,已经83岁的她,平时也不怎么出门,偶尔其他人不在家,她就会帮忙给花浇个水,简单打扫一下。反正大家互有钥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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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们平时找朋友,只是单纯想找他玩儿。而这些老人每次的串门,还有一层更深的含义,确保姐妹们都还活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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任何团体,都不可避免地面临分离。

而老人团体的分离是最悲伤的,因为她们一分开便是永别。

所有人都会走,只不过谁先谁后的问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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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在最前,舍不得这群姐妹;

走在最后,送所有人离去又过于痛苦。

也许正如一之坪良江所说的,在中间走的人最幸福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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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时候也会想,自己老而将逝会是什么景象?先看着同龄人离开,然后再被下一代人看着离开。

在某个有着和煦阳光的午后,坐在椅子上慢慢带着笑容入睡,从此再也不会苏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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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我老了的时候,会用怎样的方式度过,乐观或颓废;

当我逝去的时候,会留给世界何种表情,微笑或悲伤。

七位老人的选择,也许是十分体面优雅的一种。

图片资料来源:NHK纪录片

《女7人おひとりさま 

みんなで一緒に暮らしたら》

作者:陈浩